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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新闻采写 • 札记 |当他们的名字被我记下
供稿:      2021-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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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9月-20211月,19级本科新闻和18级本科播音班分别开设《新闻采访与写作》和《新闻采访》必修课,由陈红梅老师主讲。两门课程分别以2篇和1篇独立采写的新闻报道作品作为平时作业, 以学期采写札记和心得作为期末结课作业。

        经任课教师推荐, 从2021年1月起,本专栏陆续刊发两门课程的部分结课作业“采写札记”,讲述新闻采写背后的故事,也希望能给有志于新闻学习的同学们一些借鉴和思考。

当他们的名字被我记下

19新闻 余之昊

        我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或擅长总结经验的人,如果要让我在一篇采访札记里拟出个一二三来总结我一学期下来采写的得与失,那无疑是有些困难。因此,我只想讲讲2020年9月以来,我在那些“前所未有”中的见闻与感受,仅此而已。

        假如要用两个字总结,我想我在这几个月里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观人”。我想把这里的“观”解释为“接触并理解”,因此,尽管名曰“采访”,但大多数时候,我所做的只是在观察我的采访对象:他们平时是怎样工作的?他们的说话方式是怎样的?那些或大或小的“事件”又在他们生活中掀起了怎样的涟漪?

        盲人技师栾飞虎,在我的印象中最清晰,也最深刻。正如我在第二篇稿子的导语中写到的那样,1978年生的他说起话来温和,沉默下来冷峻,可总是与他名字与外号里出现的“虎”这个意象相去甚远,甚至,你都很难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很明显的情绪。

        在很大程度上,这与我所期望的状态不谋而合,在构想这篇“非典型”的非虚构时,我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让这篇稿子充斥着廉价的“悲哀”与“励志”。这样的想法产生于中国人文经典这门课上某位同学做的pre,她介绍的是残疾诗人余秀华,整个演讲的过程,她总是拿余秀华的“身残志坚”来对比自己的“颓废”。“她是一个***,而我却在***”这样的句式重复了不下三遍,很难不让人心生烦躁。当然,最令人厌烦的还数那最后一句:“那在座的各位呢?你们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在我看来,这样的言论背后所隐藏的预设是:残疾人不应该有所作为,不应该努力生活,它所折射出来的心态,则是要将弱势群体当作自己的参照物,而非一种平视的目光。

        我在这学期一开始就在考虑做盲人按摩技师的选题,但是从那天起,我才真正找到了方向:如果我要写一个盲人,或者任何一种弱势群体的故事,我一定会用平视的目光去看待他们。而如果我的读者在读完后产生了一种“他都这样了还在努力生活,我也应该像他一样”的感受,那么只能说明我既没有写出一篇有价值的稿子,也没有真正做到尊重我的采访对象。

        2021年14日下午第一次见到栾飞虎时,我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平淡的气质,这给了我莫大的鼓励,我知道,自己一上来便找到了合适的采访对象。

        第一天我没有问太多,主要是建立信任。建立信任的主要方式,就是花88元人民币请他帮我做按摩。接下来的情况,与我一开始设想的情况一模一样。他一边按摩,一边回答我的问题。他谈起自己受用颇深的骨度法,谈起自己对工作时长的见解,谈起在江苏、北京和上海的四处奔波。他说到自己为了奥运会去到北京时,我突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时代与历史,它们一种以微妙的方式改变了这样一个个体至少半年的经历。

        第一天结束后,得知他明天要去见几个老朋友,我便在感叹这是一个绝妙的时机的同时,理了理今天扯出的“线头”:生病、学艺、求职、情感……

        第二天在地铁上,我们开始聊得更深入了,这个人的历程一步步呈现在了我的面前:一个天生视力不好的小孩,在15岁时得知自己患有青光眼,随后生活跌入低谷。还好在母亲的介绍下,通过盲人推拿这个职业,他开始渐渐走出家门,用自己的方式去“看”这个世界。这些本该是绝佳的励志素材,可让我感到既奇怪又惊喜的是,说起这些经历时,栾飞虎依旧是平淡的,他没有渲染自己的痛苦或辛劳,甚至没有对那些本该有巨大情绪波动的瞬间有任何回忆。“2004年之前,我都呆在家里,就帮帮家里人做做家务。”而至于那时候的感受,他总是在努力回忆,却也总是没有任何结果,好像那些戏剧化的情形确实发生过,但正像一个人每天都会忘掉成千上万的事情一样,他把这些都忘了个干净。

        我想,这或许正是芸芸众生最真实的生存状态,没有太多大喜大悲,人们只是在漫长的岁月里,游历于这个名为“人间”的世界,栾飞虎们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们无意,也不该成为任何人的参照物,他们有着自己的尊严。

        如何做到尊重弱势群体,这又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史承杰的一篇朋友圈使我产生了很强的共鸣,他提到面对弱势群体,应当走进他们的世界,去理解他们,而非站在一旁,高高在上地去进行自我感动式的怜悯。而至于如何在采写过程中做到平视与尊重。我为自己拟定了两条原则。1.尽量不使用隐性采访。栾飞虎对于我的信任很大程度上是基于他希望我能够解决他的一些问题,包括在采访过程中,他一直在向我强调盲人出行的尴尬处境。尽管我的报道目的与他的设想产生了很大的分歧,但我还是希望不要让对方高估我的影响力。2.先做社会人,再做新闻人。在15日观察栾飞虎出行的一开始,我本打算不作过多介入,但当我随他来到地铁站时,前来帮助的站务员一句话问住了我,“你是跟他(栾飞虎)一起的吗?”是的,我是跟他一起来的,但我本应作为一名观察者,观察他的日常出行状态。可问题是,谁又能抛下自己的同情心呢?特别是当他乘自动扶梯的时候——那完全是看运气,他永远没有办法预测自己什么时候踏上去会是最安全的。这或许会变成一种自我开脱,但就目前为止,我所理解的“尊重”并非是一种以绝对平等的视角来看对方自力更生。受限于身体的残疾,他必然会在一些方面遇见困难。这时宁愿舍弃一些素材,也要适时地提供帮助,我想,这也许更能凸显“尊重”这个词的意蕴。

        回到我做这篇稿子的初衷(这是我与李政隆讨论得出的),我自然希望它是“动人”的,但我不想以一种煽情的方式来达成这种效果。我所期望的,是通过记录下我所观察到的片段,还原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这种“真实”本身就具有打动人的力量。

        当我回顾我的第一篇报道,我同样发现自己相比于处理事件的细节,更加注重与擅长观察和了解人物。但苦于那篇稿子作为现场报道的性质和对于时效性的要求,再加上第一次出手自己过于紧张,我在采写过程中对于人物细节的处理有着很多不足。

        在我的记忆里,那家开牛肉面馆的马乙四哈克大叔矮矮胖胖,丰富的肢体动作中饱含着他那掩藏不住的热情。可惜,在与他交谈的过程中,我并没有很好地捕捉着那些丰富的动作细节。问起住处时他用右手指了指楼上,这是我为数不多记得且在报道中呈现了的细节。

        而在明天华城小区的另一头,在超市工作的严培成身上,你可以看见更多。他也很热情,甚至超过了马乙四哈克大叔。另一方面,回答起问题来,他的“官腔”可不少:“我们知道封小区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一点也不担心”……这样的回答也许缺乏信息量,但在某个程度上,它们也是拼凑起一个完整人物不可或缺的碎片。可惜当时的我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导致严培成在我的报道中成为了一个相对扁平的人物,如果我能够把这些呈现出来,想必这个问题会得到一些改善。

        写下这篇札记时,我渐渐意识到,我正渐渐从一个极端害怕与陌生人打交道的人变成一个“没那么害怕”的人了,也发现了自己对于人的动作、表情、情绪有着相对敏感的观察力,这是我的优势,当然,也很容易成为困住我的舒适区。

        实话实说,我总是在“想做调查报道”和不断地自我怀疑中挣扎,我怀疑自己的能力,也怀疑哪怕自己做出了这样一篇稿子,也无法促成某些改变。就现在看来,每当繁杂的事实向我扑面而来,我总会感到力不从心。我是否适合踏入记者这个行业?我不知道,我也一直在思索。

        好在,我自认为对于“人”,我始终有着关照,每当我写下他们的名字,困惑就会少一分。

        尽管那是暂时的。


余之昊新闻采写作品链接:

戴墨镜的老虎,也想看见世界的模样

https://mp.weixin.qq.com/s/STGaUu-ihucd1ip5vX-olg


明天华城解封首日,周边商家喜忧并存

https://mp.weixin.qq.com/s/XLDhc7xMAU6Vl8R4IqQj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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