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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摄影故事报道系列 | “四方城”后二十年
供稿:      2022-08-09

按语

上学期,新闻学系20级本科新闻摄影报道课程,因受疫情影响采取线上教学,老师教得费劲,学生学得费力,师生咸感怏怏!但结课之后,同学们自主完成的新闻摄影故事报道,却有不少不俗之作,令人心神为之一快。现择优刊发,以兹纪念那段费劲费力、磕磕绊绊的学习时光。


题记

    西安城墙从来不是某一代人的城墙。

    始建于隋代开皇二年(582),明代洪武年间(1370—1378)在唐长安城皇城的基础上进行拓展和重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岌岌可危的工业社会障碍物,再到20世纪80年代的全民修城,伫立于陕西西安的古城墙无疑经受住了岁月的淘洗。

    1997年的一个春天,一位剃着光头,穿着破布鞋,用麻绳系着裤腰的中年人推着自行车找上了陕西人民出版社,他叫胡武功,手里拿着一叠底片。同年,一本名为《四方城》的大开本摄影画册被出版,影集里胡武功先生穿梭于西安街头巷尾,拍下了诸如爬城墙的儿童、城门边等客的车夫等被视作经典的纪实摄影照片。好友贾平凹称其是以“极大的热情和朴实无华的镜头,真实地记录下一个城市的百姓生活”,而这座城市,四方的城墙脚下恰是我成长的地方。

    2022年,我回到陕西西安,摊开地图,从东南城角的角楼出发,沿顺城南路向西走去,穿越20余年,再度走到胡武功老师流连过的大街小巷,把相机重新对准西安城墙脚下的人们。我尝试用黑白处理拍下与胡武功老师相似却不同的四方城,变化20余年后的四方城。以纪实摄影的角度思考时代的发展与变化,对于城墙意味着什么,对于生活在城墙周围的人们意味着什么。试图在时间的流转变化中重新发掘人、城市和时代三者的关系,找到一些变化的景象或未曾改变的内核,关于生活的答案。


城墙外

    西安城墙的外侧如今被八百多亩的环城公园包围着,《四方城》里护城河上的搏鱼池如今被环绕着城墙外围的公园林地所代替,对于城墙周边的住户居民来说,是日常锻炼健步的首选。而在繁忙的工作日里,最常能见到的是玩耍嬉闹的儿童和早起锻炼的老年人。

    67岁的窦阿姨住在碑林区铁安花园,早早换好练功服,穿过护城河走进环城公园,她把环城公园当做练早功的固定地点。与之前轻装简行不同的是,窦阿姨出门时总是被老伴提醒带上智能手机,“进公园还要扫那个一码通,绿码才能进去。”老人显然有些不太适应,“好几次忘带手机,回家一来一回,晨练都耽误了。”因为打得一手飘逸的杨氏太极,窦阿姨还收获了一名刚刚退休的“徒弟”,现如今每天约着一同晨练,伴随着杨氏二十四式太极拳的音乐,窦阿姨把一招一式拆开,再连贯起来一遍遍演示,在环城公园清早的薄雾中,和背后不远处的角楼相映成趣。


清晨的城外,67岁的窦阿姨带着徒弟摆出一式“金鸡独立”,身后是东南角楼

环城公园里玩闹的双胞胎兄弟

环城公园外,三轮车里休息的中年人

环城公园练早功拉伸的老年人


城门

    城门是穿透城墙的一道窗,阡陌交通从一扇扇城门连接城墙内外的时间。西安城墙主城门有四座,分别为长乐门、永宁门、安定门和安远门,老一辈人常把把四座城门的名字各取一个首字连起来讲,就是“长安永定”。这四座城门也是古城墙的原有城门,从民国开始为方便出入古城区,先后新辟了多座城门,至今西安城墙已有城门18座。小时候一直很好奇城内为什么没有高楼大厦,后来才知道,为了保护城市风貌,城墙内都以阶梯式限制着建筑高度,这才有了登墙后的一览无余。回望胡武功先生在《四方城》里的记录,虽有大兴土木,但与现在的城建似乎并未有所出入,《建筑工地》一图里的忙碌,是远望着城外的购物中心模样。从东南角的和平门穿行,途径的是新潮与老派的交汇,骑着老式自行车的中年人和公路车骑行的年轻人,都在门洞里留下着类似的痕迹,而城门依旧敞开,沉默而平等地注视着每一个人。

    26岁的孙先生是一名公路车爱好者,从2014年入门至今,跌跌撞撞,已经成为了一个颇具经验的公路骑手。从工作中逃离的周六,他总会骑上自己动手改造过的一辆22速碳纤维车架公路车,沿顺城路骑行,途径湘子庙,傍晚抵达德福巷,用他的话说就是“带着出来压压马路、溜溜弯”。常年在城区骑行,孙先生有自己的一套城市骑行路线,避开车流的同时,还途径几个美食“补给点”,发布在百度贴吧公路车吧,还被公众号“西安那点事”收录,作为他们的独特话语,孙先生的路线分享甚至吸引了不少同城骑友,他们在微信群里组建车友会,约定用公路车踏过古城的大街小巷。相比于骑入秦岭的深山路线,从小在城墙里长大的孙先生还是更喜欢在城里的路上骑行,“骑到哪都是自己熟悉的地方,挺好”。

26岁的孙先生骑着他的公路车从和平门穿行而出,这也是他最爱的路线之一

骑老式自行车穿行城门的中年人


从城门中步行走过的老年人

老城区的三轮车依旧是常被选择的出行工具


城内

    环城公园在每个城门处设有出入口,走出公园,沿和平门走入城内,从城墙外侧郁郁葱葱的森林城市中暂且离开,转瞬间步入城墙里平平淡淡的烟火世界。顺城南路东段的流动摊位、小南门便民早市是沿街的特色,每天早上6点开始一直到10点左右结束,叫卖甑糕、搅团、牛肉饼、油茶麻花、老面包等传统陕西美食,城墙内的居民在早市的溜达中开始新的一天。早时有出售闲置的老人和各式卖菜的摊贩,下午时分,不远处四府街的老城墙烧烤开始了营业,大排档式的桌椅倚靠在城墙根平铺开来,回民老板烤牛肉串的烟气在巷中升起。沿城墙散步,往往能发觉一些有趣的场景,这些惬然与自在构成了城墙内的市井天地。城墙下的理发师傅似乎是从二十年前的《四方城》里走出,手拿剪刀的老师傅,时至今日依旧在城墙下等待顾客,只是用上了嗡嗡作响的电推子,收款码贴在理发围布的内里。

    61岁的曹师傅一年前刚从国营的南院门理发店退休,一辈子理发的好手艺不想就这么荒废,穿起洁白的大褂,带上小马扎,腰间别着各式推子与剪刀,曹师傅加入了城墙下理发师的队伍,顺便“活动活动手腕”。6元一次的价格是这里的“标准定价”,从2010年左右的5元钱涨到6元,也从来没有人讨价还价。来这里最多的还是走路不便的老年人,也常有下班的年轻人路过,坐下再起身,10分钟结束,图一个便宜省事。盖上理发围布,举起塑料的发梳,拨开厚厚的刘海,曹师傅把顾客鬓角的汗毛一遍一遍的轻轻刮下,天气渐热,来城墙脚下剪头的客人大多都要求把头发两侧打薄,但曹师傅自认最拿手的还是推光头,“现在年轻人到了三伏天,还留个厚厚的刘海,看着就热”。

作为城墙下理发师队伍的新人,曹师傅免不了一些同行竞争

老城墙烧烤店安置好桌椅,等待日落时分的开张

曾经爬上城墙的小孩,如今更喜欢爬上网络

小南门早市,正在收拾摊位的大叔


火车站

    不少年轻人是从一句颇为洗脑的方言歌词“西安人的城墙下是西安人的火车”而了解到西安、向往西安,位于解放门外,北依大明宫丹凤门,南临明城墙的西安火车站确实和这句歌词相符。静静伫立在北门的火车站,已经为这座四方之城连通世界近九十年之久。胡武功先生的摄影作品里,火车与北门平行,一静一动,相互遥望。在我童年印象里的西安站,一度是有点混乱的,常常被长辈警告对于拉客、拥挤的人潮、行迹诡秘的扒手避而远之。然而习惯于从北站高铁出行的我,再度将镜头对准西安老客站时,来往的人流繁忙依旧,却在改建的车站广场上显得松散而井然了。出站即长安,眼前扩建的城门下,守望等待的身影依旧。

    我见到7岁的盼盼时,她正在火车站不远处的地下通道口上蹿下跳,等待妈妈来接她。2022年是盼盼的父母从周至县来西安打工的第四个年头,年初的疫情让一大批外来务工的人匆忙离开,她的父母是少数留下的那一批,原因不难理解,随迁子女的入学,离不开薄薄的一张务工证明。告别送到车站的外婆,盼盼和父母约在火车站见面,这是盼盼第二次来西安,不同于上一次年龄尚小的旅游,这次是来读小学。仿佛全然忘记9月的入学,盼盼兴高采烈地描述着暑假她想去的地方,“爸爸答应带我去洒金桥吃山楂饼,还要去不夜城看喷泉表演呢”。见我拿起相机,盼盼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学着对面岗亭站岗的辅警,五指并拢贴在腿侧,立正站直,下一秒,又忍不住抿嘴偷笑起来。

等待着妈妈来接的盼盼

车站外城墙下久坐的人们

车站外歇脚的清洁工,平均每天需要工作12小时

城墙下无人认领的行李箱

    在知乎上有一个问题“西安离真正的一线城市还差多远”,高赞回答的答主说西安是一座离过去最近,离未来最远的城市。年初的封城、一系列的负面新闻似乎让西安变成了人们口中遥远而魔幻的古城,但纪实摄影不会说谎,贺延光曾说:摄影的记忆功能并不都是为了观赏,有时是为了防止遗忘。二十余年前的《四方城》到如今我镜头下的城墙内外,细细想来,变了的只是浮于城墙表面的车水马龙,而有些东西未曾改变,那些一砖一瓦下的这座城市的精神内核:对于市民平凡生活的尊敬。


图文 | 李盛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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